曾乙心、 曾乙文(Yi-Hsin Tseng, Yiwen Tseng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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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們已經不在堪薩斯了
「托托,我有種預感,我們已經不在堪薩斯州了。」
當桃樂絲睜開雙眼,熟悉的灰色大地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色彩斑斕且不穩定的新世界。她穿越了現實的縫隙,抵達另一個自稱真實的領域。這場轉變的核心,不在於地點的改變,而在於觀看的方式被翻轉,認知結構的移位。
如同桃樂絲的覺醒,當科學主義的光線照耀至極致,另一種視角便會從陰影中浮現。那並非新生,而是一直與世界同呼吸的存在,只是長久被理性之網覆蓋。它在此刻被重新看見,成為感知的第二呼吸,一種讓事實重新發出詩性光澤的知覺。
維特根斯坦說,世界由事實構成,而事實如何被看見,決定於我們安放自身的方式。世界不是客觀總和,而是凝視與理解的生成場。
《我想我們已經不在堪薩斯了》以當代藝術與設計為媒介,召喚那些被遺忘的觀看方式。它構築一個多重視角共存的空間,在其中,不同的創作者以各自的感知體系回應現實,編織出交錯而共振的世界圖景。這些視角之間沒有主從,只有並行與共存,每一種都是真實的折射,每一種都通往理解的可能。
展覽採取問題導向的多元回應作為方法,回應當代社會在高速變動中產生的疏離、焦慮與身份位移。藝術家們以不同的世界觀對話,共同構成了一個層疊的事實場。展覽分為四個主題:「沒穿上的紅鞋」、「女巫的搖籃」、「稻草人與它的朋友們」與「幕後人」。每個單元都是一個穿越之門,通往另一種現實的呼吸方式。
「沒穿上的紅鞋」 :物質與非物質的模糊邊界
「綠野仙蹤」中的紅鞋既是物質存在,也是非物質力量的載體。桃樂絲一直擁有回家的能力,卻在異世界中迷失了使用的方法。想象的虛構性與現實層面相互呼應著,虛構提供理解框架,現實則注入意義。Sookyun Yang的「OO x 2.0 – 地球物質人類存有學應用」以生命與古代命理製造推測性物質存在,Dunne & Raby的「梅農叢林:對象論」則透過不可能物件探尋物質與非物質的界限。
「女巫的搖籃」:權力、性別與技術神話的對話
「女巫的搖籃」單元探討了在成長為擁有力量的個體過程中,性別身份如何陷入社會的禁錮。Inhwa Yeom的「戰爭之舞」以東方詩意映照亞洲女性的生產與再生,Joaquina Salgado的「Avispish」則用數位監控呈現算法對女性身份的分裂與侵蝕,兩件作品形成跨文化的對話,探問自由與療癒的可能。
「稻草人與它的朋友們」:非人存在與能量共識的重構
稻草人(智慧)、鐵皮人(情感)、膽小獅(勇氣)三位非人角色對「成為人」的渴望,呼應了後人類時代對身份邊界的重新審視。Raqs Media Collective 的「自發光:一切都在燃燒」將能量與生命消耗視為存在代價,Disnovation的「人類世動物寓言集」則批判性編目混合生物,兩者共同提出「成為」的界限問題。
「幕後人」:揭露操控與感知自由
當桃樂絲揭開幕布,看見那位偉大魔法師其實只是平凡的操作者,她也揭開了感知被建構的幻象。Christina Kubisch與Yuri Suzuki分別揭示感官世界的幕後機制:Kubisch透過電磁感應讓觀眾「聽見」城市隱形能量流,Suzuki呈現氛圍背後的設計機制。觀眾在參與中成為「操作者」,體驗權力與自由的界線。